云胡不臣_打字机【完结】 - 第28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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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品认得,青州独有,叫胭脂冻,厚实得像浸透了颜,开在腊月里,香气冷,凑近了闻才闻得着,远了缕都飘来。



    逃来时才十岁,浑没有块,据说连路都走动,被人架着从焦土里拖城去。竟还顾得带棵梅走。



    站在树仰望了许久。雪落在睫,化了,顺着眶往淌,凉丝丝,像谁往角滴了滴冰。拿袖胡了,转去翻厨房。



    灶台冷冰冰,铁锅倒扣着,锅底结了层薄灰,伸手抹,指尖便沾了圈灰印。米缸掀开盖,里剩了小半缸糙米,边角有些了,米粒挨着缸方了细微霉。菜篮里搁着青菜,蔫蔫耷拉着,叶边儿打着焦黄卷。橱柜门吱呀声开了,里只有只碗,豁了个,被洗得净净,反扣在碗架。旁边搁双竹筷,磨得发了亮,筷尖细了圈,像用了很久很久。



    盯着只碗站了会儿。从六品禄米虽多,可个人吃,怎么也至于吃到个份。



    退回院,再次推开书房门,冷风裹着霉气迎面来,冻得脖缩。屋里竟连个炭盆都没有。北墙书橱满满当当着陈年账册,摞摞码得齐整,册脊贴着细小标签,全字,笔划,规规矩矩。案摊着本没写完奏章,密密麻麻蝇小楷,写竟民安置细目——粥棚要搭,草席要采买多少领,药材从哪个药铺调拨最便宜,每条都列得清清楚楚。椅背搭着条旧毯,磨得薄了,边角破了,里棉絮从破挤来,绺绺垂着。



    站在每日伏案方,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轻轻扎了。个人搬着账册回来,盏孤灯照着,个字个字写,写到后半夜冷得扛住了,便把条破毯裹在肩继续写。写些时候心里在想什么?八年前些化在焦土里人,如还梦见么?棵胭脂冻移栽过来时候断了多少,活了没有,每天都要去看?



    想得透,便再想。只站在盏冷了油灯旁边,安安静静站了会儿。窗外雪又了些,沙沙打在窗纸,像有人在窗外慢慢翻册极薄书。



    门吱呀声响了。



    回过。顾望站在院里梅树,青衫落了薄薄层雪,老梅枝影横斜着落在肩,,像墨迹未画。看见,没有吓,也没有慌忙跪,只安安静静站在里。雪光映着脸,薄薄面底透着层青白,淡得乎看见。周气息倏沉了,像片面忽然结了层薄冰,绷了瞬,又缓缓松开来。过了片刻才开,声音压得极平:"君为何在此。"



    在门槛坐来,拍了拍边位置。没动。便自顾自说:"孤饿了,来儿找吃。"



    "臣家没有君能东西。"



    "孤挑,"说,"有块饼就行。"



    沉默了瞬,转往厨房走。跟在后,步快,跨过门槛时侧了侧——橱柜门方才被掀开了没关,伸手把合了,动作极轻极自然,像随手拂开片蛛网,可看见了。用挡着灶台,弯腰在柜里翻找了阵,翻半块冷透饼。糙米面,已经得梆梆了,边缘磕得参差齐,像掰来时候使了力气。



    把饼搁在只碟里端过来,碟也豁了边,跟碗刚成对。端着碟站在面前,眉低垂着,睫沾了星雪末,还没化:"只有个。"



    凑过去就着手咬了。饼得硌牙,咯嘣声响,冷油腥气冲鼻尖。概没料到忽然凑过去,指尖猛缩,碟晃了,粒碎渣掉来落在袖,像粒细小雪。



    瞬间失态很短。像案老裂,毫无预兆裂开,又被迅速、动声用指尖掩了回去。嚼着饼,嚼了七八才勉咽去,然后嘻嘻抬看:"嗯,香。"



    收回手,垂帘。只有袖动了动——把被嘴碰过手指,微蜷着收了掌心。



    夜在书房坐到更。歪在把椅翻奏章,页页翻,其实也没看去多少,只觉得些字整整齐齐码在纸,像队队小兵,认认真真站着。



    站在旁边,次张嘴想说什么,都被拿"孤看奏折呢别吵"给堵回去了。后来说话了,靠在门框边,抱着手臂,脸侧过去看着院里株老梅。雪又起来,朵朵,扑簌簌往落,打在窗纸沙沙响。翻着沓赈灾方案,忽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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